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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6

    Перельман

    “证明本身就已经足够了,相比之下Fields奖章也是多余”。一句话道出学术的真谛。生命短暂,而艺术之树常青。科学家的全部在于他的学术,其余都是人性的弱点。Перельман的作为,给名利纷扰的“学院派”打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诚然,现代生物学是实验科学,截然不同于数学的纯粹。数学强调的是抽象的思辨和逻辑的推演,而生物医学是建立在可靠的观察与合理的推论的基础之上。也许生物体的复杂性和随机性,使得生物学永远都不能具备数学那样的诗意和深刻。生物医学研究的合作性决定了这个领域不太可能出现隐者式的学者。但是无论做什么学问的学者,能够一心一意摒弃杂念,追求学术的真和美,都是最重要的品质。不管Перельман他本人拒绝Fields奖章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我们用平和的心态反观自身,那么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很多启示。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数学天才,但是我相信每个人只要沉下心来,肯努力,都能做好生物医学,这也正是这个学科吸引人的地方之一。至于科研的灵感和大局观,对于我们这样处在学术圈等级底部附近的研究生来说,却尚是一个遥远的目标。但是每天在做着跟Poincare猜想相比ad hoc一万倍的课题时,能够想到今日学术的殿堂中尚有Перельман这样的清教徒,未来有一天或许也能够达到普适隽永的境界,那瞬间也能受到不少的激励。
    August 23

    冥王星的命运,以及天文学家和神经科学家的比较

    近来火热的一条科学今文估计就是行星的新定义和太阳系到底有多少颗行星的问题了。美国大众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冥王星的命运。虽然这不能不说是美国中学科学教育的一个亮点——让大多数人都记住了太阳系有(或者曾经有)九颗行星,但是这是大众对科学的兴趣点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和科学问题的重要性背道而驰的一个典型例证。不过除了科学原因,大概此事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事行星在大众文化中的重要性。别的例子不说了,就说说小时候很喜欢看的圣斗士星失吧。冥王篇里面说哈德斯要搞个九星连珠,如果捷克天文大会开会通过的行星新定义致使太阳系的行星数一跃成为十二的话,那车田正美同学岂不是在扯淡?还没拍完的冥王篇后面的几集是否也要改剧本?不去想了。
    另外,再次跑题,看到The world today上的一则相关新闻报道,被采访的美国CalTech天文学教授Mike Brown说:“... It doesn't make any difference to what I do when I get up at night, go to the telescope, study them...”大意就是说,不管冥王星命运如何,行星如何定义,这些都不影响我的科学研究,我白天睡完了觉,晚上天黑了爬起来看到的星空还是一模一样,不因人类怎么想而改变。看了这句话,想想最近的自己,感触良多。
    天文学家只不过晚上要通宵观测;神经科学家不但晚上要做实验,早上还要做surgery,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一分钟也不能歇着。天文学家天亮了就下班了;神经科学家天亮了还得接着干,顶多找人换班,回去睡个五六了钟点再回来。天文学家有星谱图,宇宙苍穹更古不变(基本不变),打开望远镜,计算机可以根据时间经纬自动算出望远镜镜头的朝向,找到要看的星星;神经科学家顶多知道核团的大体位置,从来无法预测下一个神经元在多少深度出现,而且每个动物都有稍稍不同的解剖,大多数时候是blind stick和对经验的考验。今天的天文学家大多不用自己磨望远镜镜片;而很多神经科学家至今还在自己从玻璃管金属丝开始做电极(比如我)。天文学家一个望远镜可以用N年,神经科学家一个电极放进脑子基本上就废了。天文学家观测完了关机走人,神经科学家还得把瓶瓶罐罐手术器械都洗干净,把动物扔进cold box。天文学家从来不用担心一颗星星看了一半会爆掉;神经科学家却要时时提防电极的尖端戳破细胞,或者IV给得太多太少,动物慢慢死掉。。。再说开了去,天文学是最古老的科学,人家古埃及人3000年前就知道什么是金星了;而神经科学是最年轻的科学之一,人类首次看到脑中的神经元,只不过是100年前的事。所以天文学家的资格也要比神经科学家老,这点从这两个职业的英文名上就可以看出来,天文学家叫astronomer,一个多么完整美丽的词汇,神经科学家偏偏要叫什么neursocientist,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神经科学是科学似的,又不能叫neurologist,因为这个名字已经被医学院神经科的那帮同学占了。中文的名称就更气人了,天文学家只要四个字,包括别的物理学家,地理学家什么的(数学家只要三个字,可见在中国人心目中,还是学数学的地位最高);神经科学家却偏偏要五个字,那个科字就是不能去掉(台湾好像也有人去掉),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写点这些,其实并不是发牢骚,只不过觉得这样的比较蛮有趣的而已。天文学和神经科学都是美丽的科学,一个是认识人类生活的广阔舞台,另一个是认识人类自身。从小就觉得两者是科学里面最romantic的分支。宇宙和脑虽然尺度大别,但都是最神秘的研究对象。两个科学都是从一大堆纷繁复杂的三维结构中用一条射线寻找规律。两个科学都对实验技术有着极高的依赖性,都是靠技术进步推动的。神经科学的观测手段至今还很原始落后,在我看来距离真正有效地帮助人类深层次认识脑的工作机理还有很很大距离,这也正式它的潜力和魅力之所在。